云知还睁开眼,黑黢黢的人影半躺在面前,背对着灯,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看不真切,但他知道是阿野。
“阿野外面好像有人在哭”
原野看着明明还没休息好的人,对扰眠的人的愠怒从眼底一划而过,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有吗?你听错了吧?”
说着,似乎是怕云知还不信,将正在收拾屋内的米芾喊来,米芾倒是真的疑惑:
“我也没听到声音,祭司大人!”
他这一睡,已经是第三日的晚上,暮色漫上天空,月亮被云层遮蔽,房间内外静得连鸟鸣都没有。
云知还睁着眼看着床顶的花纹,半分钟后,他忽然侧身,撑着床榻起身。他躺了太久,乍然起身头晕眼花的不行,眼看着就要向前栽倒。
原野赶紧将人扶住,掌下是消瘦出骨头的肩头:“你要做什么?”
云知还:“我要出去看看!”
原野视线不经意的向外瞥了一眼,瞳孔下有血色一闪而过,然后开口道:“天黑起风了,冷得很,出去做什么?外面什么也没有。”
云知还眼神落在窗外,怔怔地坚持:“我要出去!”
话音一落,房间陷入了死寂,原野垂着脸,抿紧的唇线表达出不赞同。本就带着几分有些锐利的眉眼,在沉默时更显得具有攻击性。
沉默气氛在房间内蔓延,僵持的几秒,米芾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
对于米芾而言,族长的话也是为了祭司刚醒来的身体避免受风,无什么过错。但窗外确实什么都没有,原野实在没必要这样拦着,让祭司看一眼也没什么。
云知还的身体强撑着起身,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没过去多久就垂头咳嗽起来。
“咳咳”
他咳嗽了很久才渐渐平复,就着原野的手低头喝了点儿水润润。虽然没有说话,但借着这个插曲,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缓和了很多。
房间又静了几秒,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穿好衣服,我带你出去!”
“你是谁?”
病弱大祭司受x魔王攻25
“你是谁?”
米芾的瞳孔瞬间放大,还没等尘封的记忆闪回,耳畔响起熟悉的脆响,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抽离。
云知还看着面前泛着血色的瞳仁,还有他身后眼神空洞的米芾,继续道:
“所以,我应该叫你原野还是魔王大人?”
‘原野’的神色没有初见那样充满敌意,带着几分邪性的瞳孔也没有那么多恶意,只是注视着云知还。
他没想这么早暴露,毕竟上一次两个人都有意识的时候,他还算得上是狼狈离场。
当时的他明明在这具身体中蛰伏许久,却还是力量空虚,在对战中落了下风。
但现在他的力量强盛了许多,现在的他想要拿捏面前虚弱的云知还,不过是轻而易举,但心境变化,他倒是不舍得动手。
意识到自己的‘不忍’,原野神色微怔,这样的情绪居然出现在他这样的嗜杀成性的魔王身上,真是疯了。
云知还也并非以卵击石的人,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脆弱。而面前这样随意操纵米芾的手段、也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打落床下的魔王。
但他也清楚地记得,力量亏空、寒症缠身的时候,被小心掂起、轻轻拍背哄睡的温柔
两人僵持不下,云知还等待着他的态度,而‘原野’是有些尴尬
原本要将果子打下来的人是他,落下咒印的人是他,当时趁人睡觉要人命的人还是他确实没什么脸见人。
“疼”
不算大的呢喃声响起,原野神色一变,皱眉心疼:“哪里疼?是不是小腿?”说着,他抬手伸向睡袍,想看看腿上的咒印是不是开始不老实了。
云知还抬腿避开了他的手,反而抓着他的手向前带。
原野怕伤到他,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向前靠,单膝跪着床榻,另一手扶着云知还的腰后。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可以将彼此的情绪尽收眼底。
云知还皱眉,原野眼睫垂落避开了他的直视。原野能感觉到他的小情绪,但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若有似无的不甘心和别扭,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好在云知还也没有再问,只是坚持道:“我要出去。”
原野对于他没有追问松了口气,也不敢什么反驳的话了,从善如流的从衣柜里,取了一件厚实的长袍。
云知还皱眉看着这件除了保暖外、对于外貌协会而言简直是踩在审美上侮辱的大衣,若非要形容,就像是现代的军大袄的ps版。
上面的花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染均匀,东一块儿绿、西一块儿绿的,还不是一个绿!版型也是更厚实臃肿,长度几乎能到他的脚踝!
“我不穿这个!”
原野看着手里颇具分量的衣服,这是这身体另一个灵魂发明的,很暖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