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便,距离远东之星号不太远的海潮皇后号,同样不时响起枪声、叫骂声和惨叫声。
船上的军官士兵被鬼魂们的游击战术、以及见缝插针的袭击设伏搞得焦头烂额,而搭乘这艘船的黑魔法师赫德,却并没有参战。
准确地说,是暂时没法参战——赫德住宿的那间与斯图尔特少爷的房间同规格的套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宽大的起居室中,身披黑色法袍的赫德神色凝重站在地毯一头,地毯另一头、壁炉前的高背椅上,则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镶金边神官袍的神秘人。
这人身上的神官袍并不算精美,长袍上的金边用的也不是金线,但却比中土教廷的任何一位高级神官都更让黑魔法师心生忌惮——因为这家伙从头到脚几乎都笼罩在纯净至极的信仰圣光之中,那圣光甚至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从那件简陋的神官袍上滴落下来!
注视了好会儿这位不请自来的神秘人,眼睛被刺激得有点受不了赫德不得不主动开了口:“阁下是谁?”
被圣光笼罩、连面目都看不清的神秘人纹丝不动,只有一道慢条斯理的男性嗓音从光团中传出:“你可以称呼我为李神官。”
赫德默默回忆了自己近百年来打过交道的对手,怎么都想不起来有个名字或姓氏为“李”的旧人,暗暗吸了口气:“我们见过吗?”
“初次见面。”刺眼的光团中再次传出人声,语气平稳到一点儿起伏都听不出来,“象牙塔的施法者正在赶来,传奇魔法师的两名爱徒,与知名的黑魔法师将会如何分出胜负,这真的很让人感兴趣,不是吗?”
赫德……赫德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下,手指更是无意识地做了个施法前置动作。
还没有人敢当面以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要不是那身圣光实在让人忌惮,赫德绝对会马上划开次元壁垒、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扔到魔界去!
感受到对面那个黑魔法师传来的杀意,把大师兄傀儡稳稳藏在信仰圣光的范娴·灵魂倒影,稳如老狗。
没错儿,她的分体走不开、而灵魂倒影在这个擅长灵魂魔法的大魔法师面前完全不是对手,大师兄傀儡里加载的海量初级魔法也很难伤到以生存能力闻名的黑魔法师……但只要有大师兄携带的信仰圣光护体,这个黑魔法师就不敢扔下她这个“客人”、去给船上的超凡们添乱!
“赫德先生,不欢迎参观者吗?”仗着海量圣光当屏障、并不担心被黑魔法师看穿灵魂倒影本质的范娴,好整以暇地道。
杀气更加浓烈的赫德“呵呵”了一声,冷笑道:“我并没有听过中土有位姓李的神官,阁下若是认识我,想来也是旧识,又何必藏头露尾,假冒他人呢?”
“无意冒犯,我并不认识你。”圣光中的神秘人毫不客气地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赫德先生,你认为你对上传奇魔法师法斯特的两名爱徒,有多少胜算?若是法斯特亲自出手,你又能否逃出生天?”
赫德不说话了,眼睛里的杀气几乎要变成小刀子。
“何必假装动怒呢,我可不认为一个有着暴怒破绽的施法者能成为大魔法师。”圣光中的神秘人淡定地道,“我想那两位自圣阿卡泽远道而来的施法者,也不会被这种肤浅的伪装所骗。”
赫德那沸腾得能把人吓到双腿发软的杀气,瞬间就消失了。
这位黑魔法师神色古怪地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圣光里的人到底是什么面目,常识未遂后平静地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圣光中的神秘人淡然地道,“重要的是,黑魔法师赫德,你究竟是被协会编织的谎言所迷惑,还是……认同协会的理念,主动为虎作伥?”
黑魔法师皱起眉头,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浮现难以忽视的轻蔑之色:“怎么,你是在为那些异族叫屈?还是对协会当年的灭神之举怀恨在心?”
圣光中的神秘人沉默了会儿,摇摇头,语气里首次出现情绪,像是有些惋惜地道:“这么看来,你是认同协会的理念才愿意屈居远东……真让人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