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他们组织里,一个中等偏上的好手。”
“若是出动真正的顶尖刺客,你觉得,那李万年身边那些所谓的精锐,挡得住吗?”
众人沉默。
挡得住吗?
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道鬼魅般的黑影。
那无声无息的潜入,那快到极致的速度,那贴在喉咙上,带着剧毒的冰冷匕首。
挡?
拿什么挡?
怕是连人家什么时候摸到床边都不知道,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孙……孙老板……”
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士绅,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开口。
“要请动能杀得了李万年的高手,得……得花多少银子?”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孙德胜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万两。”
“白银。”
嘶!
书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将在座所有人的家当都掏空一半,怕是也才将将凑得齐!
“这……这也太贵了吧!”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
“贵?”
孙德胜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诸位,你们是觉得十万两银子贵,还是觉得自己的命,自己的万贯家财,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贵?”
“李万年那把刀,已经架在咱们所有人的脖子上了!”
“他要清查人口,丈量田亩!”
“这要是让他做成了,咱们损失的,何止是十万两?那是几十上百万两!是咱们的根!”
孙德胜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上。
“现在,只要花十万两,就能买李万年一条命!”
“还能买咱们所有人下半辈子的安稳!”
“这笔买卖,你们觉得,还贵吗?”
没人说话了。
是啊。
跟自己的命根子比起来,十万两,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孙德胜看着他们脸上那肉疼又挣扎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坐回主位,语气缓和下来。
“当然,这十万两,不是我孙某人一家出。”
“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按各家家底,凑!”
“我孙家,家大业大,我带头!我出三万两!”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狠厉。
“剩下的七万两,你们自己分摊!”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耍心眼,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那可就别怪我孙某人,不把他当朋友了。”
“到时候,是李万年先死,还是他先死,我可说不准。”
赤裸裸的威胁!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们毫不怀疑,孙德胜这个老狐狸,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我……我出两万两!”那个绸缎庄的胖老板,第一个咬牙表态。
“我出……一万五!”
“我出……”
一时间,书房内,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
与此同时。
沧州城中,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一个面容普通,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出来买菜的中年妇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看着街道上,一队队巡逻而过的北营士兵。
那些士兵,一个个身姿笔挺,甲胄鲜明,眼神锐利,走起路来,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百战精兵才有的肃杀之气。
她又看向街道两旁的百姓。
那些百姓的脸上,没有了战乱时的惊慌和麻木。
虽然生活依旧清苦,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安定,一份对未来的期盼。
路边的小摊,已经重新开了张。
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几个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
整个沧州城,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妇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城墙告示栏上,那两张刚刚张贴出来,还散发着墨香的告示。
一张,是招贤馆的告示。
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唯才是举!
另一张,正是清查人口,丈量田亩的政令!
妇人站在告示前,静静地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李万年……”
“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