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林子外的战局这会儿也已近尾声,文瑾带着手下杀退了这波袭击,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尸体。他自己胳膊上又挂了彩,鲜血浸湿了袖口和腰间。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文瑾喘着粗气吩咐,随即快步走向树林。
他看到二舅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主子已经重新坐回了驴车,头上那块花布头巾不知何时掉了,此刻正被他捏在手里。
“王…”文瑾刚要开口,却被傅胜年一个眼神止住。
“这位兄弟没事吧?”傅胜年看向文瑾流血的胳膊。
文瑾垂下眼:“多谢兄台。”
二舅这时才回过神,看看傅胜年,又看看文瑾,随后瞅向地上的尸体,都被枯树枝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胜年啊…”二舅咽了口唾沫,“你,你刚才那几下子,真像茶馆说书先生描述的那位北境活阎王,叫什么王爷来着?”二舅半天想不起到底是哪个王。
还真被这愣头小子蒙着了!文瑾眼皮子突突一跳,当即看向傅胜年,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掰扯。
“以前跟山里老猎户学的。”傅胜年面不改色,“打猎时防身用。”
文瑾腹诽,神特么的猎户,老国公知道你说他是猎户吗?
而二舅张了张嘴,没说话,他亲爹就是老猎户,他还能不知道斤两?
但他没再问,只是默默把镰刀片捡回来,重新安上,别回腰间。
折了两个弟兄,队伍稍事休整,继续赶路。二舅坐在车辕上,再也不哼小调了,时不时偷瞄傅胜年,眼神复杂。
傅胜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二舅知道,他醒着呢,刚才出手那几下,可不是睡迷糊的人能使出来的。
“二舅。”傅胜年忽然开口。
二舅一激灵:“哎!”
傅胜年没睁眼,“刚才的事,别跟娇娇说。”
二舅愣了愣:“哦。”
文瑾瞥了眼自家主子,揉了揉额角,觉得这次任务最大的挑战,不是黑狼阁,而是如何装作不认识自家主上。
天光大亮,队伍抵达府城郊外。文瑾下令在城外十里亭休整,处理伤口,换掉血衣。
……
辰时三刻,济世堂的赵管事带着一队人马,准时出现在城南荒院外。
随行的除了三十余名伙计,还有账房先生,以及那位伍老。
赵管事敲了敲门,听里头没动静,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闩,吱呀一声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然后集体愣在门口。
院子里荒草萋萋,正屋门紧闭,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可当赵管事推开几个屋门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满屋麻袋,从地面一直垒到房梁,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把屋子塞得只剩一条窄道。麻袋上系着黄绳褐绳,分门别类,一丝不乱。
赵管事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这孟姑娘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没人回答,伍老第一个反应过来,疾步走进屋里,伸手按了按最近的麻袋,手感沉实。
他赶紧解开袋口绳子,抓出一把稻种。干燥,饱满,金黄,粒粒如珠。
他手有些抖,又去解麦种袋,同样品质上乘。
“快,过秤!”赵管事回过神来,指挥伙计们开始搬运。
一袋袋粮种被抬出屋子,放在院子里临时支起的磅秤上。掌秤师傅报数,账房先生拨弄算盘,伙计们搬运粮种,井然有序。
伍老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每打开一袋,他都要亲自验过。越看,他眼里的震惊越深。
这些粮种不仅品相完美,而且保存得极好,没有一粒受潮发霉,没有一颗虫蛀空瘪。就像是…刚才从田里收上来不久的货色。
可这怎么可能呢?
赵管事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走到伍老身边,压低声音:“伍老,您看这些粮种……”
“奇了。”伍老摇头,声音发颤,“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孟姑娘绝非普通人。”
赵管事心中暗惊,想起东家的叮嘱,这位孟姑娘,只能交好,不可得罪。
两个时辰后,三万斤粮种全部过秤完毕,分毫不差。伙计们开始装车,几十辆马车在院外排成长队,引得附近居民探头张望。
孟娇料定搬得差不多了,终于姗姗来迟。
赵管事神色复杂,上前行了一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东家让小的带句话,冰山雪莲的事有进展了,西域商队提前到了,明日午时在城西马市交易。东家已派人盯着,姑娘若有意,可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