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结果陆凌霄拦住他,指了指蹲在陆夫人床前的林默:“先别走,还有一个。”
林默抬起头,发现说的是自己时,眼里满是抗拒:“我想陪着妈妈。”
回过神的陆远山,抬头看了林默一眼,脑海里回荡着他告诉自己的话,混合着陆夫人说的,一时心绪复杂。
沉默几秒,他吩咐:“回房间休息,这儿有我照顾。”
话音刚落,陆管家端着水和医生刚配好的药进了房间,刚好听见陆远山的话,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轻声劝道:“我相信夫人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不愿意听到林默少爷不好好睡觉的消息。”
闻言,林默看看床上躺着的陆夫人,又看看其他人,最终妥协了,一步三回头地跟在陆管家和陆凌霄身后,出了房间。
他们走后,陆昭松开陆夫人的手,也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她没忍住,喊了一声:“父亲。”
陆远山在给陆夫人喂药,听见陆昭喊他,眼不跳手不抖地继续。
“有事?”
陆昭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叹了口气道:“其实,有些事您和大哥可以告诉我们,别总把我们当小孩子。”
陆远山嗯了一声,那姿态,明显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但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昭目光落在床上躺着陆夫人身上,继续道:“还有母亲,她其实,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只是您一直不肯相信她,您太焦虑了,父亲。”
“刚才,母亲会愤怒,应该已经知道亲子鉴定的事情,但我猜,你们还没聊完,现在母亲一出事,我估计你又会退缩,不准备告诉她所有的事,对吧。”
陆远山没反应,陆昭停顿了一下,义无反顾地往下说:“比起我们,父亲,您更像没断奶的孩子,一直靠依赖着母亲存活。”
“叮——”的一声。
瓷勺磕在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远山转头,眼里含着愠怒:“陆昭,你未免太放肆了。”
她确实放肆了一回,但她不后悔。
陆昭无所谓地想。
陆远山定定看着地眼前的陆昭,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一双眼睛最容易看穿人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不苟言笑,喜欢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alpha了。
十年,已经过了十年。
很多事情都在变化,唯独他,被困在十年前的阴影里。
陆昭没说错。
陆远山想,他比不过他的夫人陈文青,甚至比不过几个孩子。
陆远山在心里叹息几声,瞬间像老了几岁,但很快,他发出一声轻笑,转过身,继续给陆夫人喂药。
房间里静悄悄地,伴随着清脆的碗瓷碰撞声,在药快见底时,陆昭终于等来了陆远山对她放肆的教训。
“自己去训练房拉练,十个项目为一组,练十组。”
这是陆家几个孩子小时候锻炼体能的训练方式,陆昭从来没被单独罚过,以前都是在跟陆凌霄打架后,一起被罚。
但现在,她被罚得很乐意。
陆昭一身轻松地走了,路过林默房间时,进去看了一眼,确认林默没事,抬脚往训练房走。
陆凌霄和林默站在门口,探头看她,问:“你干什么去。”
陆昭没回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锻炼身体。”
这一晚,陆远山听着训练房若有似无的动静,照顾着陆夫人,一直等到天光大亮。
你是妈妈的孩子
陆夫人醒来时,见到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如果不是她熟悉自己的丈夫,一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陆远山察觉到她的动作,按住她的手,无奈道:“希望以后醒来,夫人见到我不是嫌弃的眼神,而是先给我一个吻。”
陆夫人笑了笑,坐起身,捧住他略显沧桑的脸,目光缱绻地注视着他,最后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道:“辛苦了。”
陆远山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刚想靠在她怀里求个安慰,下一秒,陆夫人双手抓住他的耳朵,没让他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