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甲听得心惊肉跳:“而他一直到进聚贤堂前,都没有动用内力,所以才一直没有发作!”
“不错,”江判木木道,“洪指头应当是已收到暗示,觉得在聚贤堂内可以逃脱,所以卯足了劲儿,在那一刻将仅剩的内力全部运作,直接将毒催动起来,才在众目睽睽下发作。”
毒郎中扭头问道:“昨夜将水拿给他的是谁?”
“自然是公孙世家弟子,”齐小甲脸色难看,“但那弟子我可以作证,绝对可靠。”
江判道:“留在地牢中的,绝对都是公孙世家最信任的弟子,这些弟子,无一不是最高级的那一批,是不是?”
“正是。”
江判问:“似这般弟子,应当不常亲手去井中打水吧?”
齐小甲已明白过来,叹道:“多半是去后厨水缸中舀了过来,或是由仆从打了拿走。”
那时天黑,若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想必也很难察觉。
齐小甲苦笑道:“这下连公孙世家也是有口难辩了。”
“何必去辩?”江判淡淡道,“现在洪指头已这模样,查出用毒的时间和方式,难道还是最要紧的吗?”
齐小甲一愣。
江判道:“你我现在都知道下毒的方式,难道就能牵连到幕后那位身上?”
齐小甲若有所思。
“所以,那人本就是知道这是一桩无头线索,才敢如此行事,”江判在屋中走了两步,“而重要的事情,另有其他!”
话说完,却忽然动了动耳朵,随即如一片鬼影般飘出窗去,只留下一句:“齐小统领不必操心,这边事情,由我带话过去。”
齐小甲反应过来,还待再问这话里意思是不是沈云屏已到千般园,还没出口,就听见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
更是听到裘得索扯着喉咙恭维的动静。
毒郎中并不掺和这话题,他专心地写下方子,却十分恶心。
一想到要让洪指头续命,他就很难不恶心!
他的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滴墨。
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
笔尖停顿片刻,才继续朝下画。
池静波的手很稳,全没有方才在外的惊慌。
因为这本就是一双拿剑的手。
只是这些年,她也是拿笔,拿绣花针,拿诗书的。
她喜欢剑,但也不讨厌其他东西,所以她拿笔时也很平稳。
以至于身后的门被敲响,也依旧不受影响,只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池静波头也不回,仍旧低头在纸上描摹,背着那人道:“你来了。”
“我来了。”沈云屏微笑道,“我俩一道前来,是不是打扰池少门主作画的雅兴?”
池静波放下笔,转过头,见沈云屏身后立着的男人抱着刀,自在地倚在门板上,对她点了点头。
池静波叹了口气。
“哎,”秦嵬道,“池少门主不待见我。”
沈云屏笑道:“这你就错了。”
“哦?”
沈云屏道:“她也不大待见我。”
秦嵬苦笑道:“原来我是吃了跟你在一起的亏!”
“你又错了。”沈云屏不冷不热道,“你若不跟我在一起,此时已被少门主赶出门去。”
秦嵬还未说话,池静波已道:“你俩都错了。”
二人看着她。
池静波叹道:“我只是想到,明哥真是白哭一场,本是为秦嵬哭,后面又觉得虽是两个男人,但好歹也是情谊一场,又觉得沈云屏可怜,为你俩哭。”
秦沈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池静波却还继续道:“我早告诉他,人善被人欺,人又善又憨,就会被豺狼虎豹一直欺,这下他总算是要信我了!”
“少门主说话好难听,”秦嵬苦笑道,“张口就说我俩一个豺狼一个虎豹。”
池静波淡淡道:“的确是我不对。”
秦嵬一愣。
池静波道:“分明是一狼一狈!”
沈云屏由衷警告秦嵬:“我进来前是不是同你说过,少接她的腔?”
“可见人还是要亲自栽跟头,才知道厉害。”秦嵬喃喃。
池静波揉了揉手腕,也不招待二人,自己在桌旁坐下:“你们为何而来?”
二人还未开口,池静波已淡淡道:“是不是为了洪指头留下的线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