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谢易想了想,道:“孩子很好,眼神清明,身体康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崔学士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从崔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谢易走在南讲堂巷的青石板路上,汤圆蹲在他肩上。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哪家的院子里种了桂树,花开了。
谢易深吸了一口气,桂花的甜味弥漫在九月的晚风里。
没过多久,冯郎中就因为“私德有亏、造谣生事”被御史台弹劾,之后被贬离开盛京。
自始至终崔学士都没有亲自出面,倒是御史台那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附了详细的证据。
此事了结后,崔学士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不过他对谢易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
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是偶尔会叫他去书房坐坐,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对某篇策论有什么看法。谢易答得谨慎,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不多说。崔学士偶尔点点头,偶尔不置可否。
安安满月那天,崔府办了酒席。谢易也收到了一份请柬。
崔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崔学士抱着孙女在正厅里给宾客们看。谢易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安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袄,被崔夫人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见谁都笑,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汪清水。
轮到谢易上前道贺的时候,他走近了。安安本来在崔学士怀里东张西望,目光忽然落在谢易脸上,停住了。
她不笑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谢易的手指,攥得很紧。
谢易看了看安安,安安也在看他,嘴角慢慢咧开,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崔夫人在旁边笑着说这孩子跟谢郎君有缘。谢易笑了笑,没有说话。
离开崔府,巷子里的桂花香比来时更浓了。
汤圆蹲在院墙上等他,看见他出来,跳下来落在他肩上,问:“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许娴?”
谢易说不知道。
汤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还盯着她看那么久。”
谢易没回答。
记得当时芝麻告诉他许娴投胎到了盛京城一户姓崔的官宦人家,只是他当时没想到对方说的崔家竟然就是崔学士家。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过了几日,他去了翰墨轩。莫不凡在柜台后面看书,柳道全也在,坐在窗边喝茶。
三个人闲聊了一阵。柳道全问他前阵子是不是在帮崔学士查什么事。谢易说没什么大事,事情已经了结了。柳道全便没有再追问。
晚秋的傍晚天黑得早,从翰墨轩出来,街上已经亮起了灯。谢易没有坐车,步行往回走。
路过南讲堂巷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崔府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透过门楣上的雕花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碎金。他站了片刻,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只是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黑漆大门。
回到住处,石子昂在书房里看书,见到谢易便问他今天去哪里了。谢易说去翰墨轩坐了一会儿。石子昂点了点头,便低头继续看书。
崔学士府的怪事,在盛京城传了一阵,后来渐渐没人提了。倒是偶尔会在翰林院的值房里听见同僚提起崔家的小孙女。说那孩子自从满月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不再夜里睁着眼笑了,该睡睡,该哭哭,该闹闹,跟寻常婴儿没什么两样。
谢易听闻笑了笑,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