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骤然收紧,他有些难堪地盯着程言绥,甚至在心底滋生了几分怨恨。
……他没想到乔克奈会拿这些伤口来羞辱他。
这简直比之前的勒索还要让他难以忍受,也更痛苦。
“阁下,您想说什么?”瑟兰提斯表情如故,他不明意味地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程言绥的脚踝,里面的威胁意味甚浓。
这只雄虫说话很不好听。
不……他嘴里就没有说出过好听的话。
瑟兰提斯眸中阴暗,慢慢拧眉——他或许该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不再这么恶劣……
瑟兰提斯正胡乱想着,低眸便见程言绥朝他弯起身体凑近。
他绷紧了身体:“阁下,我奉劝你不要……”
“你给我当模特,我就不把你做成标本。”程言绥低声说着,用手指碰了碰瑟兰提斯的翅翼处的裂痕。
感受到那里传递过来的森寒和锐气,程言绥眯起眼眸,感叹出声:“怎么样?”
瑟兰提斯愣住。雄虫的掌心温热,贴到他遍布裂痕的骨翼之处,诡异地带起阵阵战栗。
……竟然没有嘲讽他。
“模特?”瑟兰提斯将翅翼往后收缩,没让程言绥继续触碰,他板着脸道,“阁下,您觉得我和您现在这样,适合谈这些吗?”
“不适合。”程言绥继续靠在楼梯处,沉吟了两声,“所以我让小机械虫都拍下来了。你今晚是怎么对的我……我都有记录。”
瑟兰提斯脸色一沉,他转眸看向楼下,果见那小机械虫正站在灯控开关处,将用以监测的设备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乔克奈……”瑟兰提斯掌中力道渐重。
“松手,缪斯,你弄疼我了。”程言绥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瑟兰提斯心里郁气堆积,但眼见着面前的这只雄虫疼得眼眶泛红,又下意识松开了手:“阁下,您总是这样,永远只会这一招。”
“姑且当做称赞了。”程言绥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脚踝,起身站了起来,“和我走吧,缪斯,我会把你画成世界上最棒的美人。”
瑟兰提斯:“……”
他看着程言绥赤裸的身躯,道:“阁下,您应该把衣服穿上。”
“钱财衣物都乃身外之物,没有获得的必要,反正死了,也不带走。”程言绥拾起地上的颜料,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嗯……这也是人生哲理。”
瑟兰提斯:“……”
他不知道程言绥嘟嘟囔囔在说些什么,但见他走路东倒西歪,看着就不正常,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奇怪的乔克奈
程言绥的房间里面早已面目全非。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堆在书桌、软椅,乃至被褥上面。
画板正竖在他房间的正中央,最上面的白纸被某些近乎扭曲的图形覆盖,整张纸上褶皱横生。
瑟兰提斯刚刚走进去,不过一两步的距离,他便踩到了地上散落的纸张。
他将它们捡了起来,见那些白纸上都画着不知道什么虫的鬼脸,或哭或笑,尖锐的唇角都勾到了脑门之上。
“这些都是失败品,嗯……是我的黑历史,不好看。”程言绥见瑟兰提斯还在看纸张,干脆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手上的废纸都拿了过去,扔进了垃圾桶,“缪斯,你脱吧。”
瑟兰提斯:“……脱什么?”
“脱衣服啊。”程言绥端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已经撕掉自己原来的画纸,换上了新的一张,“你不是我的模特吗?”
瑟兰提斯:“……”
“我可以做你的模特,但不是裸体模特。”瑟兰提斯语气僵硬道,“我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我又不是要和你出轨。”程言绥丢掉画笔,有些不悦,“你真是一点都不纯洁,污染了艺术。”
瑟兰提斯:“……”
对面的雄虫依旧赤身裸体地坐着,瑟兰提斯先前提醒了他一两句,但程言绥非但不穿,反而坐姿愈发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