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听,才发觉伏地魔的声音异常沙哑。许是复活那一夜出现了太多扰人的要素,他的声音到现在都没恢复好。不过,哪怕声音沙哑,短短的一句话也透露出他独特的个人特色。像是海妖在吟唱,诱惑人成为它的俘虏。
“嗯?”
我从杂七杂八的想法中脱离开,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回答。
“没有人不怕您。”我低声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晕迷之前已经骂过他一次,导致我现在与他对话的恐惧反而减弱了很多。
“是啊,没有人不怕我。”伏地魔冷笑了一声。
我眼前出现了一只枯手。
他重重地捏紧我的下巴往上抬,逼迫我直视着他。
“你的母亲却不怕我,赫拉,”他低喃着,细细地打量着我的脸,“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我掩下眸,不做反应。
伏地魔重重地甩开我下巴,往另一边走去。
“纳西莎带你来,说明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看着他走向了檀木桌的首席,脚下慢慢跟随过去。
“可我不信任你,赫拉宾。”
我脚步一顿。
“你的母亲,是我一手培养,一手带大的。这个位子,”伏地魔靠在檀木桌前,手指缠绵地划过左侧第一个位子,“这个位子原本就属于你的母亲。可惜后来,她离开了我,说是要找寻自己存在的理由。”
“我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耀,可你母亲到头来竟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你觉得可笑吗?”
他沉下脸,可眼底再次浮现出讽刺的笑意。
我缓缓走向他。在他黏腻如黑水的眼神中,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她疯狂热爱着汤姆。她的情感那么充沛,那么惊人……”
“有些人不在意地位和荣耀。”我颤着声音,鼓起勇气,看着伏地魔说道。
他知道希奈喜欢他吗?
或许,追寻这个是没有意义的。无论伏地魔知不知道,希奈,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了解当年事情的人,死的死,老的老。
往事随风。如今我站在这,不为其他,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我抿紧了唇,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
伏地魔望着我,眼神漠然骇人。下一秒,缓缓伸出了手,轻轻拂过我眼前。
脸上细碎的凉意,告诉我,他在触碰我的脸。
我知道自己随着时间流逝,体内的血脉魔法会逐渐消散。在这两个月里,我的相貌肯定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也肯定越来越像希奈。我迟迟不愿照镜子,便是为了逃避这个事实。
只不过,我也尝试过伸手摸了自己的脸。之前被伏地魔故意划开的伤口已经完全不见了。脸上的触感光滑无比。纳西莎吃饭的时候和我提过,是伏地魔亲自吩咐下去,给我用了最好的药膏。
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伏地魔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极其陌生且熟悉。
该怎么形容这种诡异呢,可以同和穆迪跳舞时他一直看我的眼神相提并论……
虽然没有掺杂任何的爱欲,但毕竟是可以当爸爸的老男人一直透过你看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这种感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我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攥紧。
“我要和你说声抱歉,赫拉,”他收回了手,神色重新恢复了正常,“那天,我不知道你是她的孩子。”
他说的是,对我使用钻心剜骨的事情。
我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才缓声道:“没事。”
这不对劲。
我听见自己脑海里尖细警觉的声音。
我抬头瞄了几眼伏地魔,无端觉得异常诡异。短短的几秒,我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开始发冷,寒毛直立。
这根本就不符合伏地魔真实的性格。
他为什么无端这么说。
他说的那天……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