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目标明确——裆部。
这一脚下去,保管让这位小王八蛋断子绝孙。
“沈小四!你再不醒来,我就直接开门了!”门外徐世琛的声音又炸了,比方才更急更响,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沈河的脚悬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我更衣呢!马上就出来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徐世琛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
想起沈河脱下外袍露出正红色坐蟒袍的那一刻——意气风发,张扬恣意,像一把出鞘的刀,明晃晃的,让人一眼就心生…
那种样子,深深印在了他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
徐世琛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哦……哦,那你快点!”
说完便后退了几步,在院子里站定,背着手,目光落在远处,耳朵还是红的。
石仔在一旁看着他的耳朵,又看了看他的脸,有些奇怪却识趣地没说话。
屋里,沈河刚把脚踩在地上,刚把里衣的带子系好,一双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朱钦煜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又没穿衣服,光溜溜的,那温度隔着薄薄的里衣烫得沈河后背发麻。
“公公,”朱钦煜的下巴抵在沈河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帮我更衣好不好?”
沈河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你没长手?”
朱钦煜蹭了蹭他的发顶,头发蹭得乱七八糟的,像只大型犬在撒娇:“公公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沈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
他转过身,正视着朱钦煜,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殿下,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今天要开城门放百姓进来,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了。”
朱钦煜愣了一瞬。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环在沈河腰间的手慢慢松开,垂落在身侧,没有说话。
沈河不再看他,转过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头发乱得像鸡窝。
最要命的是脸颊边,靠近耳根的位置,两圈清清楚楚的牙印,红彤彤的,像盖章一样戳在那儿。
沈河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后槽牙磨得能擦出火星子。
他翻遍了包袱,找不到任何能遮的东西,最后从包袱底翻出一块备用的棉布,三两下折成条,往脸上一挂,遮住了半边脸。
像模像样地,成了一个蒙面大侠。
他整了整衣领,确认该遮的都遮住了,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堵人墙挡在了面前。
朱钦煜就那么光着上身站在门框中间,不说话,也不让路,固执地看着沈河。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给我更衣。
沈河:“………”
沈河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愈发看不懂朱钦煜了。
十五岁那年多好,多可爱,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年龄越大,心智越小,还不如小时候好哄。
沈河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骂人,只是走到衣架前,随手扯了两件衣裳。
一件中衣,一件外袍,走回来,往朱钦煜身上一披。
动作很快,快得像在给稻草人穿衣服。
领口没翻好,左边的袖子皱成一团,腰带系歪了,外袍的一角掖在腰带里,另一角耷拉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胡乱打包的快递。
歪歪扭扭的,像猴子。
沈河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