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孝祖陵,会不会被阿飘打死啊?
沈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祥一些:“欸,五四儿,能不能先把爹地放下来呀?爹地恐高……”
牛五四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爹地”这个称呼,想了想,觉得挺顺耳的,于是松了手。
沈河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地面,那一瞬间,他觉得大地是如此亲切,如此可靠,如此让人想跪下来亲一口。
oh~我的天~我的地~
我的王母娘娘爱大地~~
牛马花立刻贴了上来,两只手挽住沈河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
“相公~~”
沈河被她挽着胳膊,浑身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牛马花的“攻击范围”,脸上挂着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娘子……相公刚刚想起来了,要送你一样东西!”
牛马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捧着脸,扭来扭去:“真的嘛?啊啊啊,人家好害羞啊!相公你要送俺啥呀?”
沈河的表情非常真诚:“送你个大麻花!”
下一秒,沈河弯腰抓起一把草,朝牛五四的脸扬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跑。
牛五四被草迷了眼,在原地转了两圈,牛马花尖叫一声“相公——”拔腿就追。
沈河在前面跑,牛马花在后面追,牛五四揉了揉眼睛也追了上来。
牛马花一边追一边喊:“相公,你要去哪啊,相公,你不要娘子了吗?”
牛五四也喊:“重八爹!重八爹!你要去哪啊!”
街边的吃瓜群众停下脚步,对着沈河指指点点。
一个嗑瓜子的老大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瞧瞧,这年头负心汉真多!抛妻弃子,呵忒!”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附和道:“就是就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干的事儿真不地道。”
也有热心群众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加入了追逐大队,势必要将这位负心汉绳之以法,送入衙门。
沈河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身后跟着一群人,乌泱泱的,比他妈丧尸入城还壮观。
跑在最前面的是牛马花,裙摆提得老高,跑得飞快。
牛五四紧随其后,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再后面是一群热心群众,有的举着扫帚,有的拎着擀面杖,有的不知道从哪儿抄了一根扁担。
沈河跑得都要哭了。
你们要干嘛啊这是……
光天化日,强抢太监了!
还没有天理啊!
沈河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肺在燃烧,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疼。
“他们不是我妻子啊……”他绝望地大喊。
吃瓜群众在后面喊:“骗人!那他们为什么喊你爹,喊你相公?”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我要逮住这个负心汉暴打一顿!”
沈河腿都要跑断了,他实在受不了了,破口大喊道:
“我他妈太监啊!太监!”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破了音,“我有集贸的妻子和孩子啊!”
牛马花在后面抹泪:“相公,你不要我,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要说你自己是太监,呜呜呜,我会很伤心的。”
滚啊!
牛五四也喊:“对啊,重八爹!你再怎么都不能说自己是太监啊!”
你也滚!
“抓住他!负心汉!”
沈河急了:“老子真他妈是太监啊!你们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没人信。
一堆人在后面追,带着锅碗瓢盆、扫帚扁担。
沈河在前面抡着腿跑,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比他当年在宫里被追着打的时候还快。
眼见要被抓到了,沈河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在前面跑,后面的人被巷口卡住了,挤不进来。
沈河跑到巷子尽头,一堵高墙挡在前面。
他没犹豫,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扒住了墙头,翻了过去。
身后追来的人停在了墙外。

